訂閱電子報
點此更換驗證碼

媒體聚焦 | 平面媒體

【聯合報】甩開偏見、愛上緬甸 楊祐瑜擁有一方天地

 

林以君、李碧蓮、黃義書、蔡秉儒/緬甸報導 

林以君、李碧蓮/多媒體製作

原文出處
 


 

她24歲,帶志工到印緬蒙服務已近三年。

圓臉、短髮,笑起來毫不扭捏,她是楊祐瑜,以立國際服務的印緬蒙計劃PM(專案經理)。

簡單說,她的工作就是帶志工到印度、緬甸或內蒙服務,不只要和報名的志工聯繫,還要和當地組織合作,取得當地村民的信賴與認同,要跟許許多多跨領域、跨文化的人接觸,「很有挑戰性,除了要有溝通技巧,更要適應環境、適應對方的思惟」,還好,她就是喜歡和人接觸。

侃侃而談,爽朗而自信,讓人差點忘了,她才24歲。

 

公教家庭裡的黑羊

楊祐瑜出身在公務員家庭,兄姐們從事的行業不是醫生老師就是銀行業,正是一般人心目中的安穩的工作。大學念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系的她原本也以為,自己會走上相似的道路,找一分穩定的工作,但大學時聽同學分享國外志工經驗,讓她的人生轉了一個大彎。

她趁暑假參加以立的志工計劃,又從隊員變領隊,愈做愈有興趣,最後索性正式加入成為員工,現在則是專案PM。


 

 

舟車勞頓不以為苦

「有時候下了飛機,看到桃園機場外面的路面,會驚嘆,哇,這路面也太平、太好了吧!」因為楊祐瑜這兩、三年造訪的國家,基礎建設都和台灣不能比,像是緬甸,轉機抵達仰光後,還得拉車到偏遠地區,「搭車經常都是15小時左右,單趟喔!」一路顛簸、塵土飛揚。

舟車勞頓但楊祐瑜不以為苦,「他們都把我當家人看待,還很熱心地要幫我介紹男朋友」,她大笑著說。和當地的村民、公益組織經年累月的相處、合作,一次又一次地積累革命情感,尤其去過多次的純樸小鎮臘戌,「每次要去之前就很期待,熟悉的食物、人、氣候」。

 

 

家人的「另類」認同

帶志工出國去服務,這樣的工作性質,加上服務的地點多半是偏鄉,其實很難避免家中長輩們關愛的眼光。一開始,長輩們當她只是玩玩,抱持著「看妳能撐多久?」 的心態,慢慢地發現,楊祐瑜不是玩票性質,開始有些擔憂,尤其楊媽媽,還會聯合阿姨、阿嬤一起道德勸說。每次回彰化老家,就是祐瑜要被曉以大義的時候, 「差不多囉,該換工作了吧!」「可以規畫一下未來職業生涯囉!」

她也明白,從這分工作獲得的成就感、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,沒辦法讓長輩們完全理解,本也不強求他們的認同。

直到去年底,她受邀上兩個廣播節目分享,其中一個是早上七點多的直播,楊祐瑜只約略提了一下,沒想到過了幾天,阿姨在家族群組中大大讚楊她,楊媽媽回了一句,「講得還不錯啦!」阿姨立刻說,「什麼不錯,是非常好!她也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啦!」讓祐瑜大喜過望,還截圖存證。

後來才知道,不只阿姨、母親,連哥哥一家子都早起,用App聽了廣播,小姪子還童言童語說: 「姑姑在手機裡!」

只不過,跨年時,在印度和另一群「家人」共度的祐瑜,收到母親的LINE,祝她新年快樂,但又加了一句:「那明年差不多可以規畫一下未來囉!」祐瑜忍不住唉喲了一聲。

 

 

 

探訪陌生國度的準備?

她說,英語還在其次,先做功課了解當地也很好,可以從歷史的脈絡和經濟的現況去思考這個地方有趣的議題。但更重要的是......

誰才是井底蛙?

祐瑜略顯無奈地說,現在很多人還以為東南亞國家很貧窮、落後、需要幫助,但她覺得應該要扭轉這樣的心態,變成去當地學習、一起生活或分享一些經驗,這種平等的態度很重要。「如果你還是這種上對下的態度,不管是做志工或是工作,都沒辦法做得好。」

 

 

關於緬北

以立的緬甸計劃是幫偏遠地區華人學校重建教室、組裝課桌椅、做地板、隔間和油漆等工事。

楊祐瑜說,當地華人是孤軍後裔,情感上還是向著台灣,希望孩子都能學會正體華文,但軟硬體都嚴重匱乏。

楊 祐瑜解釋,雖然緬甸國內有多個種族,但政府不認可華人這個民族,華校自然也不被認可,只能以佛經學校或聖經學校名義成立,官員來查時就把經書拿出來念。當 地華人孩子往往都是六點多到華校上課,八點多緬文學校上課,下午四點多下課後,再到華校念到天黑或回家幫忙做晚餐的時間才走。

緬校雖然免學費,但簿本費、買文具還有制服等,再加上補習費(很多老師因薪水低,故意留一手,要學生課後去補習),讓家長實在無力再負擔華校的費用,華校沒 收入,自然沒有好的設備,有時候連屋頂都沒有,教室也沒隔間,一班在唸課文,隔壁班就得先自習,否則互相干擾什麼都聽不清。華文師資也缺乏,常常只能克難 地,中學生教小學生、高年級生教低年級生。

除了教室破舊,老師沒有彩色印刷的教師手冊,學生們也缺乏讀物,以立除了持續帶志工到當地改善硬體設備,也募集教科書、課外讀物,帶到當地。

 

 

世界不再非黑即白

在緬甸,楊祐瑜接觸到戒毒所,認識了一些弟兄。他們可能因為家裡種罌粟花,和買毒者接觸頻繁,而染上毒癮,有的是在玉石廠工作,身體不適沒辦法休息或就醫,在老板或同事勸誘下,吸食毒品來提振精神,從此沉淪。這些活生生的案例,動搖了楊祐瑜對吸毒者的認知。

以前她對毒品的認識,來自老師們的恐嚇言詞「吸毒,人生就有汙點,會一蹶不振」,或是海報上那「向毒品說不」幾個大字,毒品,對她來說就是完全負面的字眼, 離得愈遠愈好。但接觸這些努力揮別毒品影響的弟兄後,楊祐瑜意識到,「很多事情不是表面那麼簡單」,認知到這些,也讓她放下了既有的思維、拉大了彈性。

 

 

擴大生活圈

祐瑜不諱言,學生時代的朋友圈子裡,很多人還停留在「東南亞國家很落後的印象」中,會問說,他們有什麼什麼東西嗎?常讓祐瑜想翻白眼。

她轉述仰光的友人說法,「仰光的地價比紐約還要高,現在太多人想要進去緬甸投資、做生意,所以地價炒得很快」,也引得驚呼連連。當然他們更不會有到東南亞生活/工作的想像。

但這樣的狀況,在以立的朋友圈裡完全翻轉。

楊祐瑜舉例說,曾經有一位英文補習班老師來參加柬埔寨計劃,她因為受傷放棄了跳舞的夢想,但去了柬埔寨看到當地人雖然貧窮卻認真過好每一天,她突然明白,與 其困在自己不喜歡的工作、整天抱怨連連,不如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生活,於是她辭職去創業,做她真的想做的工作。楊祐瑜的另一位朋友則是乾脆留在柬 埔寨駐點,展開另一段職涯。

祐瑜說,以立的朋友圈讓她眼界變寬廣,因為大家有各自不同的工作背景、不同的故事。而她在以立負責三個計畫,印度蓋房子、緬甸蓋教室、內蒙種樹,她不只是帶隊,從行程規畫、列預算到實體活動設計與執行,全部一把抓,這樣的專案管理經驗,充實了她的實 力,「我的接受度、適應度比一般人寬廣,也更願意去東南亞國家走走看看,可以做的工作蠻多元的,就看我未來想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