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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1-22

平凡卻永恆的小角落

By Eason

今天,鐵定是忙碌的一天。

因為是帶著各隊領隊同時進村探勘的一天。清晨不是冷醒,而是被呼喚嚇醒的我,隨手拉著外套,穿上髒兮兮的工作涼鞋,沒洗澡有刷牙的身軀,快速移動到嘟嘟車上,低頭看著今天探訪滿滿的行程。

 

身體扭曲著回應冷風侵襲,怕冷不怕熱的躲在外套裡,耳邊傳來幾句很娘的代名詞,我也沒太多熱能回應。直到村落內的太陽,在與村民對話的過程中,默默把熱度撒在外套上,探訪的互動熱度也隨之增加。一天就是春夏秋冬的感覺,這趟服務的志工想必也親身感受到了。

走在這個鄉鎮的最深處,發生了一個小插曲。我們探訪到其中兩處廁所預定地,發現村民自行更動預定地的位置,造成兩間廁所的距離過近,而該區域又是村落內最密集又最缺乏資源的地區,所以當下我請隨同的副村長協調,資源不重複浪費的建議。以立畢竟是小組織,資源有限下,讓效果能1+1>2的執行是必須的。所以在溝通讓10戶共用廁所的規劃下,我們另外帶著領隊們到稍遠處繼續勘察,發現了一處有8戶偏遠人家,是相當適合的廁所預定地。但是在與村民溝通中,發現這些更偏遠區域的村民感到陌生與害怕,手上拿著削竹子小刀的老媽媽,抱著孩子喝奶肚子卻又微突的年輕媽媽,遠處還蹲著六個婦女身旁環繞一群尚未學齡的孩子。

 

看著那麼多的孩子與婦女,我轉身跟翻譯光明講了幾句話,光明就開始操著柬語手足舞蹈地跟周遭婦女對話,光明的表達似乎沒有得到婦女們正面回應,看著光明也很想幫助自己柬埔寨人的背影(這幕印象深刻),我也開始對著村民們說著想表達的話。無法理解的村民們,各個慢慢開始跟我四目相接,光明也很有耐心與溫暖地轉述我的話,接著我用柬語的問句,緩慢但專注地蹲在每位抱著拉著孩子的婦女前,這次不是問他們對廁所的意願,是問他們是否真心愛著自己的孩子,如果愛,請給孩子一個學習的機會,以及免於遭受疾病威脅的機會,如果愛孩子就大家一起使用、維護廁所,做孩子們的模範。

 

看著村落內高棉人黑白分明的雙眼,有一股相信他們可以站起來的聲音呼喚著,他們最核心的問題是缺乏選擇的自信。棕糖樹葉中透過午時的陽光,我跟光明一起努力說服了七戶人家的媽媽,一起拎著孩子走到搭建廁所的位置。討論廁所使用規劃的一刻,媽媽們的眼神不再像是前一刻的無力感,充滿熟悉的害羞微笑開始出現,儘管搞不清楚狀況的孩子們也在旁,儘管有一戶年輕夫婦始終不信任這件事,甚至認為我們這外來組織只是說說還可能要拿他們的錢,這些需要解釋的可能,副村長跟光明、我的言語交流都有同樣的見解,我們需要實際行動來一步步讓村民感受到,這些愛,這些力量,這些內心聲音。

帶著陽光般的笑容與力量,我們開始往村外移動,途中遇見了去年六月幫助的老婆婆,一位失明又無法得到兒女關心的老婆婆。坐在石椅上的她,認出了以立的我們,開心的皺紋寫在臉上,輕輕地擁抱及感謝地親吻著領隊,那一瞬間我看見了老婆婆的眼淚,也看見了老婆婆跟孫子相依為命的故事,看見了住在以立志工修築後的房屋,我們知道他有不孝的兒女,我們知道他與孫子也三餐不濟,更知道嘟嘟車司機Polin默默掏出辛苦賺來的美金鈔票放在婆婆的手裡。在這裡的故事,有太多貧困有太多不捨,房子跟紙鈔似乎都變得好渺小,往往來不及幫忙廣大貧困人家的每一張臉,只好咬牙先挑選急難與自力更生的人家來幫助,只好設法加快發展村落產業來解決某一塊問題。有時這種服務無力感的反覆出現,又有時喚起村民自助的決心,這兩種不同的感受是交錯進行,不停發生在我們的身上,也發生在平凡卻永恆的小角落裡。